

《今天,为何读经典》,刘跃进著,中州古籍出版社2026年3月版。
内容简介
该书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古典文学名家刘跃进先生的学术随笔集。全书以“重读经典”为核心,回应新时代背景下“为何读经典”的根本之问。三辑命名取义《诗经》:第一辑“声闻于天”,聚焦新时代背景下阅读经典的价值与意义,深入探讨如何在新时代阅读经典、推进文学研究、找寻文学创作的新方向;第二辑“日月其迈”,既有对前辈学者杨义等人的深切追忆,亦融入作者个人的学术研究心得、读书体会与人生感悟;第三辑“鼓瑟吹笙”,收录作者在各类学术会议上的发言与致辞,展现其学术风采与使命担当。
全书融学理深度、人文温度与时代气度于一体,体现了作者对新时代阅读、研究、创作、人生的独到思考,饱含对前辈学者的深切缅怀,彰显出一代学人强烈的历史使命感与社会责任感。
目 录
第一辑 声闻于天
• 难忘《诗》《骚》李杜魂——谈谈文学经典阅读问题 • 丝路文化与中国文学
• 抄本时代的经典研究问题
• 文本细读与文学研究的推进
• 古籍与版本
• 中华人文精神的当代价值
• 繁荣哲学社会科学,再创中华文化辉煌
• 新时代古籍工作的纲领性文件
• 积极推进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体系建设
• 文学史的新背景:学术国际化、知识商品化、方法技术化
• 古代文学研究不能自我边缘化
• 推动社科期刊高质量发展
•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现实主义创作
• 网络写作:文学批评不能“缺位”
第二辑 日月其迈
• 鲁迅影响下的中古文学研究——读台静农《中国文学史》
• 为人生的文学与为文学的人生 ——向郑振铎、何其芳致敬
• 一个人的力量,可以在逆境中体现出来——写在《孙昌武文集》出版之际
• 在不动声色之中,做有声有色的事业——《行走的印迹——安平秋古籍工作论谈》上册读后记
• 杨义先生的学术理想
• 一个不可复制的优秀学者
• 退潮之后读顾彬
• 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
• 文章贵在“自然天成”“气韵生动”
• 用散文笔法叙写学术的艰辛快乐
• 我研读《文选》的体会
• 托身已得所,千载不相违
• 得知千载外,正赖古人书——2021年读书印象记
• 年年岁岁一床书
• 学术著作大众化,大众读物学术化
• 巩固齐梁文化研究的中心地位——读“齐梁文化研究丛书”
• 唐代三百年的高文典策
第三辑 鼓瑟吹笙
• 中华文学史料学学会三十年
• 中华文学研究的再出发
• 中古文化研究的一次盛会——“中国中古文化与社会历史国际研讨会”侧记
• 现代文学经典的历史经验
• 古典与现代
• 走进杜甫的世界
• 锦江春色逐人来,巫峡清秋万壑哀——在第六次杜甫读书会闭幕式上的致辞
• 诗卷长留天地间——从杜甫读书会说起
• 视野与方法
• 西部之光
• 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成立十年感言
• 河南大学文学院百年华诞贺词
• 附录
• 著述年表
弁 言
现代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在《中国人的性格》一文中谈到中国文化的特点,其中有这样一段话很值得关注:中国与其说是一个政治实体,不如说是一个文化实体。自古以来,只有中国的文明得以存活至今。自孔夫子的时代起,埃及、巴比伦、波斯、马其顿、罗马帝国纷纷衰落消失了,而中国却继续进化。 中国也曾被外国侵略过——先是佛教入境,现在是西方科学的进犯。但是,佛教并没有使中国人变为印度人,同样,西方的科学也无法使他们变为欧洲人。
罗素认为,“自古以来,只有中国的文明得以存活至今”的根本原因是其“文化实体”浸润并支撑了这个古老民族绵延不绝的血脉和坚忍不拔的脊梁。
作为文化的精华,中华文化经典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,具有重要的时代价值、强烈的人文精神和鲜明的社会属性,是中华民族自信的前提和基础,更是中华民族与时俱进而又始终保持传统底色、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根本所在。这是《今天,为何读经典》集中关注的话题。

第一辑中收录的《难忘〈诗〉〈骚〉李杜魂——谈谈文学经典阅读问题》《抄本时代的经典研究问题》《文本细读与文学研究的推进》《中华人文精神的当代价值》《繁荣哲学社会科学,再创中华文化辉煌》《新时代古籍工作的纲领性文件》《积极推进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体系建设》《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现实主义创作》等文,是关于中华文化经典时代价值的一点思考,借用《诗经·小雅·鹤鸣》中的诗句“声闻于天”,既表达对经典的仰望之情,又借此阐发“重读经典”的意义。
文化经典中的人文精神则是我关注的第二个重点问题。人文经典、人文精神,其核心是“人”,人是一切事物的根本。
马克思说: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,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;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,也会变成物质力量。理论只要说服人,就能掌握群众;而理论只要彻底,就能说服人。所谓彻底,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。但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。
用现代哲学的术语说,唤醒人的生命意识,解决人的终极关怀,是人文学科的核心问题。康德《逻辑学讲义》说:哲学是关于人类理性的最终目的的一切知识和理性使用的科学。
对于作为最高目的的最终目的来说,一切其他目的都是从属的,并且必须在它之中统一起来。在这种世界公民的意义上,哲学领域提出了下列问题:(1)我能知道什么?(2)我应当作什么?(3)我可以期待什么?(4)人是什么?
形而上学回答第一个问题,伦理学回答第二个问题,宗教回答第三个问题,人类学回答第四个问题。但是从根本说来,可以把这一切都归结为人类学,因为前三个问题都与最后一个问题有关系。
形而上学:我能知道什么?伦理学:我应当作什么?宗教学:我可以期待什么?人类学:人是什么?其实,何止是人,整个社会问题、历史问题,终究要归结到“人”。这个“人”不是抽象的,而是社会化的,具有实践性和主观能动性。
正如马克思在《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》中所说:“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。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,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个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。”

第二辑借用《诗经·唐风·蟋蟀》中的诗句“日月其迈”作为标题,尝试探讨作为个人在创造与传承人文精神方面所能、所应起到的作用。
从中国诗歌源头《诗》《骚》到唐代双子星座李、杜,从骨头最硬的鲁迅,再到追求“为人生”的文学家郑振铎和“为文学”的诗人何其芳,我们一路领略了中国最优秀的文人学者的光辉业绩,追溯文学源流,铭记岁月留痕。
经典永存,经典阐释常新。做好经典的传承工作,不仅要求我们回到历史现场,更要立足当代中国现实,开展广泛对话,在学术交流中碰撞、激发出思想的火花,这样的阐释才有意义,才会迸发出生命的活力。

第三辑收录的内容,是作者在不同场合的发言与致辞,借用《诗经·小雅·鹿鸣》中“鼓瑟吹笙”的诗句作为标题,不仅表达出友朋之间心灵呼应的情感,更想说明人文经典的社会性特质,也可以回应“经典如何作用于当代”的时代之问。
上述要点,《今天,为何读经典》已多有论证,引言就此可以打住,否则该应验某位哲人说过的话,思想平庸的标识之一就是老是说话。思想不会沉默,但需要积淀。“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”
2025年9月26日记于若水轩

作者简介

刘跃进,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中华文学史料学学会会长、河南大学特聘教授。著有《秦汉文学地理与文人分布》《秦汉文学编年史》《从师记》等。
本文原载于“古代小说网”公众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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